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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、头号大逆


    “你从哪弄来的符?”

    一处陡峭的悬崖下,张老铁坐在一块大青石上,一手拄刀,一手撑着膝盖,微弯着腰,大口喘着粗气,在他前方不远有一汪清泉,丈许方圆,水面上雾气氤氲,岸边有株古藤,树荫如伞,枝干虬曲蜿蜒,遮住大半天空,让人不知身处何处。

    夜酩跑到藤树下,从垂落的藤条上取下一个水瓢,在泉潭里舀了水,回到大石旁,将瓢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哪有什么符,障眼法而已,兵者,诡道也,实则虚之,虚则实之”

    张老铁脸色微变,顾不上喝水,起身朝头顶望去,只见天幕如遮素纱,一轮皓月当空高悬,不由一惊。

    “胡闹!如果凑巧赶上极夜怎么办?”

    夜酩一脸淡定:“放心,一切尽在掌握之中,我心里有数”

    张老铁嘴角一阵抽搐,有些拿这顽皮孩子没办法,严肃道:“下不为例,你把自己藏好就行,不要再这么莽撞,好在今日遇上的是那话痨,要不然一旦被他们发现你身怀异宝,就算有我在身旁,恐怕也很难保你周全”

    夜酩撇撇嘴,逗弄着正窝在他怀中、只将脑袋探出衣领的大公鸡,脸色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“有那么厉害么?”

    张老铁轻叹一口气:“那左中天就是辰月教左圣使,在教中地位仅次于五大圣主,本命魂兽乃是太古异种天织,通晓阴阳,犹善辨查,尤其是他所修功法乃盘古九变,走的是实打实的以力证道,如今又已能演化六次,实力堪比中土七境修士,已是脚踏山巅的人物,如果倾力一战,我和他只会两败俱伤,这次纯属侥幸”

    夜酩奇道:“当年妖族不是曾帮过咱们越国一起抵抗大周吗?你咋还偷拿人家东西?”

    张老铁赏给夜酩一记板栗。

    “胡说,谁稀罕他们的东西,你也不想想咱俩身上现在还有啥宝贝”

    嘶!

    夜酩吃痛一声,揉着脑门,后知后觉。

    “他们是来要图的?”

    张老铁微微点头,喝了点水,脑海中又闪出黄毛怪那张脸,愁道:“要是他们穷追不舍咋办?”

    夜酩一把夺过水瓢,厉声道:“那也不给,我娘还在图中睡着,反正想要抓咱们的人又不止他一个,虱子多了不怕咬,大不了继续跑路”

    咕咕咕,大公鸡摆摆头,似也随声附和。

    张老铁一阵沉默,心头泛起难言的苦涩。

    这世上最折磨人的事莫过于等待。

    他长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,“我们还有多少钱?”

    夜酩眼神警惕,“不多,你干嘛?”

    张老铁道:“买马跑路啊”

    夜酩倒吸一口气:“说跑就跑啊,去哪?”

    张老铁举起手里的刀,目光从刀身上划过,眼神微藐:“殇州,会一个故人”

    夜酩一阵愕然,中土九州,云州在东,殇州在西,远隔千山万水,重重关隘险阻,岂是说去就能去的。

    “什么故人?隐门中人?”

    张老铁摇头:“一个仇人”

    夜酩又是一惊:“去报仇?”

    张老铁摇头,手指轻弹刀锋,发出一阵如琴弦般的嗡鸣。

    “去谈一桩买卖,要是谈得拢,就不用动手”

    “殇州?仇人?”

    夜酩嘀咕一声,忽然眼眸微亮:“你要去找那太平楼主?”

    张老铁微微点头:“现在这图中时间流速是多少?”

    夜酩一时难以跟上他爹的思路,抬头望天,只见一边旭日初升,一边浅月高悬。

    “和外面差不多一比十”

    张老铁又挠挠下巴:“你把图藏哪了,不会被翻到吧?”

    夜酩把脖一扬,嘴角一撇。

    “放心,肯定找不到”

    “那黄毛怪可能知道进来的方法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,这里到处都是禁制,他们若能进来,我一个打他们四个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个月后,龙骧城外。

    此地已在云州中游,乃昔日大燕王朝国都,如今的大周云中郡郡府。

    父子两人走在官道上,小的骑马、大的牵马,虽然还未进城,却见路边已是食摊酒棚林立,人流熙攘,热闹非凡。

    夜酩第一次来这里,头回见到如此雄阔的城池,看什么都觉得很新奇。

    张老铁却眼神空泛,心头感叹世事漫随流水,浮生如梦。

    想当年,燕王慕容垂雄踞漠北三道,漠北四妖部叛乱,他身为大越禁卫军统领曾随御驾来过此处,没想到一转眼已然半甲子过去,一切都已物是人非。

    “爹,你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看张老铁走路有些发飘,夜酩脸色浮现出一丝担忧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,想起当年一些往事,我和你父王还曾来过这一次,去过燕国皇宫,那时……”

    张老铁话到半截忽然咳嗽起来,嘴角渗出一缕血丝。

    “要不我们休整一日吧”夜酩提议。

    “小伤而已”张老铁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七月十五前必须到雾屏,吃过饭便走”

    两人没进城,只是在城外找了家没人光顾的粥汤铺,坐下之后,要了两碗热汤、一碟酱肉,就和着干饼吃起饭来。

    夜酩心头好奇,忍不住又问道:“爹,这可眼看就要进关了,好歹你也得告诉我那太平楼主蓝飒到底是什么人,你和他有什么仇吧?”

    张老铁吹去汤面油花,随口道:“他是个读书人,学问很大,要是放到我那个时代,叫喷子,就是那种一门心思想要拿至圣先师的道德文章跟天下人讲道理的人,只可惜造物弄人,错上歧路,算了,还是不说他吧,吃饭”

    夜酩在旁听了一阵狐疑,这一个月来他几次问及此事,他爹都是这般语焉不详,婉转搪塞,其中肯定有事。

    他忽将手里的筷子往桌案上一拍,微怒道:“你到底要去干吗,今天再不说清楚,我哪里都不去!”

    张老铁见儿子脸色不善,也实难再想出敷衍理由,刻板面容上显出难色,微叹了口气:“我要进昆墟一趟,需要找个人暂时替我保护你”

    夜酩异常震惊,昆墟乃是中土西南昆仑山脉的一个别称,在大秦灭亡前的历朝历代都被万千中土子民奉为“神土”,传说山中遍地皆是奇珍异宝,灵木名花,乃神人居住之地,但在秦灭之后的三百年辰墟乱世中,却成为众多诸侯国暗中较力的战场,最后更是在那场惊世骇俗的悬圃大战中,被如今那个大周皇帝,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姬满,以神器削平整整七座山头,冰封三千里,变成一片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,自那以后,神山昆仑逐渐被人遗忘,昆墟这个名字悄然兴起,一直沿用至今。

    “我不需要别人保护,你去那里做甚?”

    “找天书残卷,顺便弄几颗灵根果”

    “不行,去寿山太冒险,周围全是长生军和大周幽察司的人,不值得,我不需要!”

    夜酩豁然起身,跳下长凳,引来远处几个散客的目光,

    张老铁抬起带着手套的铁手,揉揉他的头:“放心,我又不是去找死,你的事终究得想个办法,我不可能永远都守在你身边,再说你不是还要救你媳妇儿吗?”

    夜酩挥手挡开他:“那也不行,我只是长的慢了点,又不是不能修行!”

    张老铁愁道:“不是慢了点,是慢了许多,你今年多大?”

    夜酩暗咬牙关,圆鼓鼓的小脸瞬间憋得通红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张老铁又火上浇油。

    “你今年十二,但你看这街上的半大孩子,哪个像你这样,拳头还没豆包大?如果过两年你还长不大,我闺女万一让别人拐跑,你怎么办?”

    夜酩气急,狠踹了张老铁一脚,压着嗓音道:“反正不行去,这是王令!”

    张老铁不以为然,将大手强按在他的头上,哄慰道:“好了,好了,别耍小脾气,也不想想你爹我是谁,那些人见到我都得绕着走,赶紧吃饭,要不然仇还没报,就先饿死了”

    夜酩握紧拳头,想到过往四处躲避大周幽察司追杀的经历,他爹已不知受过多少伤,心头一揪,又看看桌上的吃食,咬了咬牙,“走,进城吃顿好的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穷家富路的道理夜酩并非不懂,只是他从没来过龙骧,没想到在酒楼里喝口茶还要钱,吃顿饭要那么贵。

    结果导致父子两人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再没沾过半滴油腥。

    在一个临江集市上卖了马,踏上停靠在岸边的竹筏,将换来的散碎银钱给了船家,父子两人便彻底身无分文。

    这条江的下游是翰州南山郡舞阳城,算下路程,刚刚走过少半,要想在七月十五前赶到殇州,接下来必须走水路,但搭船不比骑马,需要花很多钱,摸着空空如也的荷包,虽然两岸峰峦叠翠,猿啼鸟鸣,景色如画,夜酩却没半点心情欣赏。

    若以前,以张老铁的修为,赶路自然不必如此辛苦,但眼下却是不行,为了隐藏行迹,避免被辰月教圣使和大周幽察司的眼线发现,他们只能如同普通人一般亦步亦趋,有时为了避过盘查还要绕路。

    张老铁站在竹筏头里,望着江面,琢磨半响道:“你不是藏了好多把剑吗,随便卖几把,应该就够了”

    夜酩蹲在旁边,怀里抱着一个小竹筐,暗暗翻了个白眼,“不行,那些都是门内叔伯们的随身物,再说都是好家伙,白瞎了”

    张老铁轻啧一声,又冥思苦想一阵,忽然将头瞥向竹筐里那只大公鸡,试探道:“要不……”

    话还未说出口,夜酩已然叹道:“卖书吧,反正那些东西都在我脑子里,堆在那洞里也是吃灰,也没什么用”

    张老铁眼前一亮,轻轻点头,觉得这或许是个好主意。

    但接下来的事实证明,父子两人的想法很不成熟,最起码没料到隐门典藏的武学秘籍会那么不值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舞阳城内一个书摊前。

    穿着夹袄的老板双手囤袖,脑袋摇得像是波浪鼓,对张老铁不假颜色,无论如何都不肯收他手里的几本书。

    张老铁气骂有眼无珠,怒冲冲走开。

    书摊老板也很来气,看张老铁走远,朝地上淬口唾沫:“真是有病,兴武令都颁布十年了,还拿那些破书当宝贝,当我是傻子吗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晌午,城外破庙。

    张老铁正蹲在火堆旁烧水,看到夜酩喜滋滋回来,疑道:“书卖出去了?”

    夜酩点点头,从衣襟里掏出一串铜钱。

    张老铁手抓着下巴,奇道:“咋卖的?”

    夜酩耸耸肩:“看到有几个小孩打架,我随便指点了他们几招”

    张老铁眉头舒展,又想想道:“小孩子哪识货,下午你看我的”

    夜酩微微撇嘴:“还是小心些吧,这里不比关外,我看城门口贴着画像,天元榜上赏金又长了,咱们可是大逆”

    张老铁惊疑,放下手里的瓦罐:“跻身三甲啦?”

    夜酩摇头:“第六”

    张老铁轻啧一声:“那怕什么,前面还有五人呢,够他们抓一阵子”

    夜酩微嘶一声,翻了个白眼,“你能不能有点觉悟,怎么不盼人点好呢,等我将来有能耐,就把关在什么五狱山、幽冥海的人都救出来,闹他个天翻地覆”

    张老铁一笑:“好主意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黄昏时分。

    张老铁拎着一坛酒、两只烧鸡回到破庙,将一小包东西丢给夜酩。

    夜酩打开一看,发现里面竟是几块银锭,有些震惊道:“哪来这么多钱?”

    张老铁坐在草堆旁,启开酒坛封口,仰头灌了一大口酒:“卖了两本书”

    夜酩也是饿极,从地上抓起一只烧鸡就啃,又嘟囊道:“谁这么冤大头?”

    张老铁笑道:“两个卖相还不错的公子哥,在湖边比剑,我看不顺眼,就教训了他们一顿,然后把书卖给了他俩”

    夜酩一阵无语:“这跟抢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张老铁正色道:“怎么是抢呢,那两本秘籍可是货真价实的隐门武库典藏,就这点钱,他们已经占天大便宜了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夜暴富的感觉虽然让夜酩有些发懵,但有过龙骧城的教训,父子两人都没昏头胀脑再去城里摆阔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路途可谓顺风顺水,直到两个月后离开大周辖境,进入殇州魏国境内。

    某日半夜,夜酩正在酣睡,却忽然被他爹唤醒,草草收拾衣物后,背上小竹筐,就急匆匆掠下渡船,上岸后,张老铁也没多解释,只说他们行迹已然暴露,便带着他开始没日没夜的狂奔。

    在夜酩过往东躲西藏的经历中,这种情况很少见,只在当年他们被大周幽察司追杀,逃出越州时有过一次。

    当时还有很多不知名姓的隐门叔伯为他而死,所以这次他什么都没有问。

    殇州,位于中土西部,地域广阔,仅次于中部冀州,有清沧江、黄河、渭河三条水脉贯穿东西。

    梁国是殇州境内势力最强的国家,占据前秦六郡十四县,地盘紧靠大周,除此之外,还有蜀和汉两个由前秦遗民建立的国家,分据南北两侧。

    而张老铁这次要去的雾屏据说在殇州西南,不但要横穿三国,更是已经接近中土的西极,再往西便是青冥鬼域,在两域间有一道天河相隔,传说乃是太古诸界混战时,九天坠落砸出的一道裂缝。

    父子两人星夜兼程,翻山越岭,转眼已进入殇西荒原数日,眼看七月十五将近,这日穿过一处峡谷,总算暂时摆脱了如影随形的追兵,可以停下来歇口气,正发愁上哪里去寻个村镇,买些吃喝之时,忽见前方有座高山,山坡上下皆开满桃花,万枝丹彩,一阵清风拂过,落红如雨,煞是耐看,有条小溪自山石缝隙间潺潺而下,山脚处还有个凉棚,外面竖着酒幌,顿时都面露喜色。

    在清凉的溪水里洗过脸,夜酩背着竹筐、撒欢似的先朝那出酒棚跑去,来到切近,看到凉棚立柱上挂着一副对联,字迹龙飞凤舞,停下脚步,细辨片刻,才看懂上面的字,却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酒棚里有个身着素袍、白发苍苍的老翁,体态微胖,正坐在桌旁拨弄算盘,忽听外面有个童声低声喃喃,抬头朝外看去,正和夜酩四目交错,都是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夜酩下意识退后半步,老者却是手拄拐杖,从酒棚里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小娃儿,认得字?”

    老者声音沙哑,笑容沧桑,看着很是和蔼可亲。

    夜酩点点头:“催人归去天涯远,断肠当在别离时”

    老者手抚须然:“不错,你从哪里来啊?”

    夜酩微顿:“从天门关那边”

    老者闻言一笑,又抬头朝远处看去,只见张老铁已从溪边跨步走来,脚下生风,带起桃花片片,又朝他遥遥颔首。

    “老伯,叨扰”

    老者轻笑,朝旁微微侧身:“哪里话,相逢是客,快请进”

    夜酩抢前一步,挡在他爹身前,指着立柱上的对联道:“爹,你看这幅对联,写的多有气势”

    张老铁抬头略瞄了一眼,赞道:“好字!”

    夜酩见他爹脸色如常,他只得把疑惑咽回肚子,跟着进了凉棚。

    老者拎过一个茶壶,颤巍巍来到桌前,给两人倒了茶,又问道:“不知两位客官这是要去哪里啊?怎会路过此地?”

    张老铁洒然道:“去雾屏”

    老者放下茶壶:“雾屏?那可还远着哩”

    夜酩插话道:“老爷爷,你这里可有吃的?”

    老者摇头:“真是抱歉,我这小店偏僻,平素少有人来,只有酒水可卖,没别的东西”

    夜酩四下扫视,忽然发现角落里放着一个篮子,里面有几颗桃子,个头饱满,粉红诱人,喜道:“老爷爷,您那桃子可卖?”

    老人微愣,旋即又是恍然,淡笑道:“桃子自然也卖,只是不便宜”

    “一个桃子能有多贵?”夜酩追问,觉得浑身燥热,喉咙干渴异常。

    老者刚要说话,又忽然一愣,转身望向凉棚之外,不知何时,那里又走来几个人。

    打头里的是个书生,浑身上下湿漉漉一片,像是刚被大雨浇过,眼圈黑的吓人,身后跟着个黑脸樵夫,背着一捆干柴,走路右脚有点瘸,最后是个娇小妇人,一身青衣,臂弯里挎着篮子,手里举着一片荷叶当伞,也是气喘吁吁。

    三人来到凉棚,并未坐在一起,而是分开左右,正将夜酩父子围住。

    夜酩认出来人,神色微凛,但见他爹面不改色,并没有要逃的意思,他也没轻举妄动,只是将地上的竹筐又从新背在肩上,静观其变。

    那落拓书生坐到桌前,也没跟老者招呼,拿起桌上茶壶,嘴对嘴就是一通猛灌,好似多日未曾喝水,毫无读书人风范。

    其他两人虽然不像他这般粗俗,却也各自倒茶,自斟自饮,但都没有将眼光投向父子两人。

    老者见这架势,又转身看看张老铁,略带歉意一笑,默默退到一旁,似也瞧出苗头不对。

    这时,一个满头金发的奇伟男子大步流星走进凉棚,正是那辰月教圣使左中天。

    只看他气冲冲来到父子两人桌前坐下,将金斧往桌边一撂,瞪着张老铁,没好气道:“你这人也忒不厚道,想当年隐门八部中,我最敬你的为人,怎得多年不见,你竟也开始用些下三滥的手段,拿我们当挡箭牌,现在大周幽察司九殿一窟精锐尽出,已经朝这边追来,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,识相的赶紧把东西还我,或许我还能帮你周旋一二”

    张老铁冷道:“若非你们穷追不舍,他们又怎会追来?”

    夜酩在旁听得云里雾里,不知道他爹跟左中天在故弄什么玄虚。

    左中天闻听一愣,又扫了夜酩一眼:“不是你故意嫁祸?”

    张老铁嘴角微抖,不屑一笑。

    左中天又琢磨一阵:“那这事再说,要不咱们打一架,谁赢了东西归谁?”

    张老铁摇头:“那东西我还有用”

    左中天无奈,扫了眼夜酩,眼神似警告,又对张老铁正色道:“不管你们上次用了什么障眼法,别想再故技重施,这里已经是中土西极,前方再无路可走,后方又有追兵,如果你今天不将圣物交还,便是我也无法帮你周旋,你该知道那件东西对我教的重要性,你这样只有死路一条!”

    张老铁沉默半响,手中忽然光华一闪,拿出一把把前些日子刚铸好的弯刀。

    “死路不也是路?”

    说话间,他举刀在头顶轻轻一划,便如同丹青妙手挥毫泼墨,竟瞬间在空中幻化出一条鱼来。

    只见那鱼额凸如角,须长三尺,腹鳍如爪,体长足有丈余,周身金光四溢,唯独双睛浑蒙,在空中转了几圈,身影一跃没入刀身,发出一阵呜鸣,如泣如诉。

    啪!几声木板碎裂声音几乎同时在张老铁周围响起。

    相柳婴,褚燮,英招都是豁然起身,纷纷看向张老铁,目光隐含惊怒,透出凌厉杀意。

    左中天也是碧眼圆睁,神情激愤,一把抄起金斧,指着张老铁鼻尖,喝道:“张凌寒!鲟龙鱼乃我凌泽水神,你可知它要化龙飞天何其艰难,你竟然敢屠龙铸刀,就不怕天谴吗?”

    张老铁却是没理会已然暴怒的左中天,而是侧头看向退到凉棚一角的白发老者。

    “换命桃子买路酒,不知这把刀价值几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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